JIK.

啊啊啊啊啊无法脱离长兄坑。目前高三失踪,有空的会写些冷cp短文(完全不好吃)

虚假梦境【米英】

稿子参上
想要啰嗦几句,时间有些赶很多想表达的东西都没写出来,可能会有些不明所以。打算以后再补补_(:з)∠)_

1.
战争,枪声,金钱,很多日子里我们都与它们为伴。一切荣耀的建立都在它们的基础之上,而国家的灭亡也源于它们。
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挟着滚滚热浪而来,有个人屹立在战场,深绿军服已经破烂不堪,鲜血渗出绷带不断溢出。亚瑟还有些茫然,不知自己身处何方,轰炸声一直在他脑中嗡嗡作响,眩晕之后,世界陷入绝对的静谧,但眼前却依旧是支离破碎的尸体,焦灼的土地,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硝烟味。
那位军官像是放弃了求生,侧头轻声着什么,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微笑。唯有一句,亚瑟听清了"我很庆幸自己竟能拥有名字”。没过多久,同军官一样的,亚瑟脑中变得迷糊起来,眼皮开始不住打架,黑烟之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,那是美军。几番轰炸之后,两人的样子都没好到哪儿去。
“你个笨蛋来这里做什么!”似乎看到美军,军官变得激动起来,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!”对方满脸泥灰,海色的眼眸依旧清澈,他疑惑地动了动唇。很显然他们都已经暂时听不见声音了,军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……
“阿尔,你给我活下去!战争很快就能结束了,既然是超级大国那就熬过去!现在我很快就要离开,你自由了,没有人再能约束你!真正地自由了!那个法国佬擅自先走一步,他就是个懦夫!我也该去陪他斗嘴了……”怕是轰炸声的影响还没缓过来,军官不知道自己的音量有多大,只是竭尽全力嘶吼,看着对方呆住的样子,突然哽咽了,泪水涌上,视线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我爱你……阿尔”
随着最后一句话军官终于没了力气支撑,一下倒在地上。浑身冰冷疲惫,亚瑟努力睁开眼睛却是徒劳,模糊狭小的视觉界面似被谁的影子倒映突然黯淡下来,唤为阿尔的美军的面容不断贴近,强硬地撬开他的唇,侵略一般地扫荡齿间。莫名地,亚瑟竟与那名军官感同身受,总之是一种很奇妙道不清的感觉,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细小的石子,鲜血,泪水混合在一起不断搅动着。然后世界陷入黑暗,在最后他似乎听见了对方颤抖的声音,是在说“亚瑟……”

"呼……"从噩梦中惊醒,疼痛如海水般潮涌上来,全身像被碾压过,脑内一片空白,努力去回忆,却是一阵剧痛。凉意透过单薄的衣传达给肌肤,试图眨眨干涩的眼睛,世界仍是模糊。睁开眼睛,亮晃晃的灯光刺激着眼球。机械地转了转脖子,发现自己正趴在桌上。亚瑟直起身环视一圈,自己在家中。红茶的清香,老旧的装饰品,窗外的花园,周围熟悉而又陌生,但却是触摸得到的存在,生动明亮得让他眼睛泛酸,差点落泪。该怎么说呢,每次梦醒时分,心总像破了一个口,空荡荡的,怎么填都填不满。这样真实但缺乏逻辑,无法以正常思维理解的梦。但这次有些特别,按照原本梦中的内容很快就会忘记,但这次不仅内容是从未梦到过的,而且竟隐隐留下一个轮廓,几个名字他记得格外清晰。阿尔?总觉得名字很熟悉?亚瑟翻动桌上黑皮封面的记事本,飞快地搜过一页页纸张。
阿尔,是他上届带的学生。
突然他的手指一顿,捏了捏鼻梁骨,他根本没必要同梦中的事情较真,不管是阿尔还是莫名其妙的战争都与现在无关。他是高中英语教师,世界还是和平,那就够了。

“阿尔……”他将这名字在口中反复咀嚼几遍,蹙眉深思。阿尔是上届的毕业生,现在他应该回美国上大学了,除此之外亚瑟再想不起更多的事情了,或许是太累了?揉乱头发他终于感到一丝轻松,笑着起身,决定去泡茶,将之前的小插曲抛之脑后。
天慢慢暗下来,天空像是未洗刷的调色盘,所有颜料混着水渍显得一片污浊,然后开始慢慢凝固,沉闷的感觉压抑在心头。很快便下起了小雨,然后......狂风暴雨。
"咚咚咚!"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,亚瑟泡茶的手一顿,无奈地去开门。谁那么粗鲁,不会按门铃吗!
"呼——"打开门,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潮湿感,有什么恶心黏稠的东西呼之欲出。眩晕与疼痛交织着,亚瑟急忙捂住嘴,眼瞳微睁,往深渊掉落的失重感占据全身。
突然有谁将他向前推去,猛地一个激灵,清醒时才发现自己落入了来者的拥抱。亚瑟向来讨厌陌生人的过分触碰,他使劲想要推开对方,没想到对方竟将他禁锢的力道如此大,无奈之下,他好脾气地询问“你是?”
棕色皮夹克已经被淋得不成样,雨水打湿了亚瑟的衬衫,大片凉意袭人。而来者手上的力道松了松,亚瑟终于看见对方的模样——金发凌乱不堪,刘海柔顺地贴在额前,雨水正顺着发丝往下淌。他眉目微垂,透过镜片,眼球似被生理盐水浸泡过,泛红微肿,蒙上的一层湿漉漉雾气朦胧着眼底的思绪,亚瑟看来那或许是震惊,难以置信还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情感。脑中断断续续地出现几段影像,他似乎看见雨天中对方以那相似的面容哀伤却又坚定地看着自己,一瞬间,对方的样子与梦中美军模糊,晃动不定的身影重合起来。一个大胆的猜测慢慢有了雏形,那个名字在亚瑟嘴边不住地打转,他踌躇着说出那个名字。
“阿尔?”
“啊?嗯,亚瑟,怎么了?”
听到询问,阿尔像是刚刚缓过神,一扫之前的热情,莫名变得拘谨起来,这不由让亚瑟怀疑自己是否做了失礼的事情。他扶额,无奈地开口“你这小鬼懂礼貌吗?哪有学生直呼老师名字的。”
“老师?”
亚瑟觉得阿尔要么是还没睡醒,要么就是被雨淋得糊涂了,也就一年多前的事情了,总该还记得老师的样子吧。好在阿尔无意识地茫然反问后,他很快发现了自己的过错,挠挠脑袋,轻声嘀咕着什么。随即他与亚瑟对视,像个纯真的大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老师,我此次来是有事情想要告诉你。你能再凑近一点吗?因为是很重要的秘密。”
在大雨中不顾一切地前来拜访自己,想必肯定有要事,亚瑟也没多考虑,顺从地上前一步。阿尔往他耳畔吹口热气,缓慢地 ,一字一顿地说
“亚瑟,我喜欢你……”
轻声呢喃扑上湿润的气息,温柔认真的话语来不得半点虚假。亚瑟只觉得耳根传来一阵瘙痒,偏过头蔚蓝深邃的眼睛染上浅浅的水汽,温软的话如羽毛般拂过心尖。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,似有心跳加速怦怦作响的声音充斥着耳膜。

“亚瑟,跟我交往吧。”
本是看在外面雨大才让他进屋,没想到他却得寸进尺。亚瑟可以把之前的告白当作是小孩子的玩笑,但阿尔并不罢休。他放下手中的茶杯,陶瓷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阿尔,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很清楚,请你……抱歉,是我唐突了。”焦急之色一晃而过,没有半分犹豫,快速的话戛然而止,阿尔紧抿嘴唇,不再开口。怕是这趟旅途带来太多疲劳,阿尔像是花光了所有力气, 终是扯出一个干涩的笑。
“两天……”他的声音带上些许沙哑,“请跟我交往两天,之后我便不会介入你的生活。”
亚瑟不解他脸色的不断改变,但看来,阿尔已经做出最大的退让了。身为一个有点岁数,算得上是老绅士的人,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的大学生告白。轻揉太阳穴,思考片刻,亚瑟提出最大的疑问“为什么执着于我?”
“因为你是亚瑟……”显然这个问题对于阿尔来说很容易回答,海色的眼眸沉溺着点点星光,大男孩的笑容干净自然,比起前面流露的疲惫,倒多了分真实感。
“而我呢,很喜欢亚瑟。”

一连被告白两次的老绅士显然是有点坐不住了,刷地起身回房。
“晚上客房的沙发归你。”
紧接着就是房门关上的声音,容不得阿尔半点拒绝。背脊紧贴刻有繁复花纹的门,亚瑟长舒一口气,冷静下来。阿尔好像有魔力一般,在他的目光中亚瑟只感觉脸微微发烫,燥热从身体源源不断地蔓延开。
“阿尔……”
他又开始琢磨这名字,几乎是下意识,那个荒谬的梦境再次闪现,一样的名字,在梦之后阿尔的登门拜访……一切都来得太过巧合,一时间,亚瑟竟产生现实才是梦的错觉。世界突然安静下来,雨声,呼吸声和雷鸣似消失一般,眩晕与恐惧感铺天盖地而来将他淹没。同时倦意慢慢浮上,招架不住眼皮,他麻木地拖动身躯躺在床上,睡过去了。

这次的梦和往常一样,没有战争,但也不身处和平,他躺在紫黑色的混沌空间,身体僵硬,动弹不得。时钟刻度走过的一顿一顿且枯燥、富有节奏的声音振得耳膜作响。要是能睡过去该多好,但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。渐渐地,有什么类似藤蔓的东西缠上脚踝,亚瑟知道,那是蔷薇花。这些花朵又过来了,源源不断地,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,将他缠紧。细小、尖锐的刺离皮肤越来越近,然后血珠合并慢慢扩大,直到成股下流。在这样的空间里,疼痛奇怪地消失,但徒留窒息的感觉,脑子里乱糟糟的,很多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如同怨咒一般迟迟不散。时钟,孩子的嬉笑,雨声,枪声,哭声……
亚瑟猛地睁开眼睛,心悸的空洞惊得他一身冷汗,因害怕而骤然缩小的瞳孔向房间里环顾,双手下意识地拽紧了被子,整个人微微向后靠。
“亚瑟?你还好吗?”不知何时阿尔就坐在他的床边,目光担忧地看着自己。
“噩梦罢了……”即使亚瑟故作淡定,但虚弱颤抖的声音仿佛自声腔被碾压过,硬是透着空隙的缝儿钻出。阿尔伏身,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,“继续睡吧,我会在你旁边守着的。”
亚瑟的脑子还晕乎着,否则按平时来他估计会红着脸躲在被窝里。现在,他连询问阿尔为何会出现在他房间或者拒绝对方好意的力气都没有,绵绵倦意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,睫毛扫过眼下的肌肤带着几分痒意,很快陷入沉睡。

2.
"天还是蓝色的,不过染上了战火的阴霾。"
恍惚中,有什么一晃而过,记忆零零碎碎,似断断续续的电波时断时连。没有噩梦,只是平淡地自然醒,指针向着数字5。半夜突然出现的阿尔也不见了,如同置身梦境,昨夜如水中月,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一人。
亚瑟不知道为何心中一悸,有了多余的担忧。当身体不由自主地动起来,脑中是一片空白,一切都是虚无,没有意义的存在,他匆匆推开门。
窗帘被拉开,泛着鱼肚白的天空透出光,自那块很大的玻璃洒进屋内,阿尔坐在沙发上,仿佛像是等着他的到来一样转身,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的边缘。镜面闪过柔和的光,晃过神,大男孩对他眯眼浅笑。
“早啊,亚瑟!”
“砰”随后阿尔得到了隔着门板传出的低声沉闷的早安回应。
好像家里多个人也没什么不好。老绅士这样想到。

快要临近中午的时候,亚瑟看到阿尔霸占电视机,放着的娱乐节目让他发出吵闹的笑声。什么嘛,这明明是我的家!他郁闷地急步走近拿过遥控机,调到新闻台。阿尔立马发出指责“只有老头子才会喜欢看这种东西!”
“你不喜欢老头子的话就赶快出去。”
毫不理会阿尔的哀嚎,亚瑟打了个哈欠,呼出的白气升腾消散在空气中,昨夜雨水的潮湿与凉意侵入屋内,他不由打了个冷颤。坐在沙发上,播音员平淡无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,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,他揉了揉眼睛,睫毛投下的阴影正对眼袋的一片靛青,显然是睡眠不足。亚瑟不知道阿尔是不是注意到了自己的举措,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,更不知道他怎么从后面抱住自己。
阿尔像只大型犬一样赖在他身上,虽说是赖,但动作却格外轻柔。阿尔将头搁置于亚瑟的肩上,吐出温热湿润的气息喷在颈间,带来一阵酥麻感。
估计是被困意折磨的,感官变得有些迟钝 ,亚瑟没有推开阿尔,反而觉得对方像个暖乎乎的小太阳,是能触碰到的温暖。他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。
迷迷糊糊之中,有人揽住他的肩,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次次轻抚,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。半梦半醒间也没听清阿尔说了什么,一时飘忽,清醒与虚幻反复交替,对方低沉温柔的嗓音与令人安心的体温将他送去美好的梦境。
“时间还没到呢……不可能那么快的,你会醒过来的对吗?”
听不懂在说什么,但对方哽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哭了一样,亚瑟下意识地回应“嗯。”一段沉默后,传来小动物一样呜咽的哭声,用着含糊不清的语言对自己说谢谢。
看来对方是个可爱的家伙呢。

亚瑟醒来的时候是中午,而阿尔正往嘴里送披萨。
“啊,亚瑟,你醒了,要来块披萨吗?”
“这种没营养的东西谁会吃!”
“午饭只有披萨。” “……”

伦敦的天气变得很快,昨夜的暴雨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但花圃里残留风雨的恶作剧。亚瑟看着东倒西歪,奄奄一息的蔷薇花,心中的滋味不好受,这些他亲手精心栽培的花朵可以说是他的第二生命了。
下午的阳光微微刺眼,亚瑟戴着一顶草帽整理花圃。鼻翼翕动,红茶的清香悠然融化在一片青草香中。他回头,发现阿尔正在铺好餐布的圆桌上泡着红茶,似乎是有所感应,大男孩转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。画面熟悉温暖,鲜活明亮得甚至给了亚瑟一种美好长存的错觉。
“我们以前是不是相处过?”亚瑟皱起眉,努力地回忆与阿尔有关的一切,但仍是一片空白。
“我们当然相处过很长的一段时间——”阿尔冲亚瑟眨眨眼,将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,“那时候,我是你的学生啊~”
总感觉心里闷闷的,哪里不太对劲,阿尔的笑容找不出破绽,亚瑟只得罢休。蔷薇……梦,那个荒唐,困扰他很久的梦……阿尔……隐隐他好像抓住了什么,但真相的边角再次从手中溜走,亚瑟忍住心中不断汹涌攀升的异样情绪,以平淡无波的声线讲述日常的梦境。他偷偷打量阿尔的神情。
阳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光泽,他的神色模糊不清,阿尔背过身继续泡茶。
“你说梦中的蔷薇会不会开花?”亚瑟打趣一般开着玩笑。
阿尔的手一顿,想要说些什么,但开口像是从声腔硬是挤出来而破裂变为的咳嗽声。他急忙拿起红茶润喉,同亚瑟一样以着戏谑的口味回答,“可惜我不喜欢红色的蔷薇。”
“在你登门的那一天……”想说的事情早就在脑中事先模拟了一遍又一遍,但真正开口时亚瑟犹豫良久,缓慢地憋出几个字 ,却被阿尔的话中断。
“老头子的话就是多嘛,先喝下午茶如何?”

苍翠眼眸盯着阿尔,视线直勾勾的,似是要看透对方般,亚瑟已经将最近的事情全部告知于阿尔,阿尔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,也不关心,只是一味地低头玩弄手指。
“你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?”就在阿尔投来茫然疑惑的目光之前,亚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“不准装傻。”
阿尔的手一顿,依旧是沉默。时间像是被静止,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与阿尔截然不同,餐桌对面的亚瑟不着急,他有大把的时间来等待一个回答。
“梦境与前世相关这一说法,你相信吗?”不知道是不是亚瑟的错觉,阿尔的声音听来有种干巴巴的味道。“早在我来之前,我也梦过一样的场景,我甚至还看到了妖精小姐。嘿,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,但我说的确实属实。”
“妖精说如果我与你交往两日 便会得知真相。是不是很荒唐?让我与曾经的……高中老师交往……”
阿尔稍作停顿,抬起头,一瞬间镜面反射出光芒,海蓝的眼中似有亮晶晶的光斑在闪烁。
“可是当我见到你的时候,我似乎明白了妖精的话。或许在虚幻渺茫的过去乃至是现在,我都很喜欢你。”
大男孩嘴角自然上扬,目光真挚,眼底快要溢出的深情令亚瑟无法招架。所以老绅士只是低头默默专心喝茶,耳根通红。
“亚瑟,你是害羞了吗?” “笨蛋!闭嘴喝茶!”

"天还是蓝色的,不过染上了战火的阴霾。"
“都是要去天堂的人还在感叹什么……小少爷,别再追过来揪我胡子了。”

“亚瑟?我们为什么要去……法国?”“有个朋友在那里开了餐厅,打算过去叙叙旧。”“名字?”
“弗朗西斯·波诺弗瓦。”
闻言,阿尔愣了愣,下意识地微微张嘴想要说什么,却最终摇摇头,无言。亚瑟没有注意到阿尔的异样,自顾自地陷入沉思,嘴里嘟囔着红酒胡子混蛋。
乘欧洲之星达到巴黎不过是两个小时的事。一路上,他们很安静,阿尔只是静静地看着亚瑟。为什么要急着来法国?亚瑟答不出,这像是一种执念亦或说是由梦生出的疑惑,他正在前往确认心中的想法。
餐馆的主人是个迷人的法国佬,有着金色微卷及肩的发与深邃的紫瞳。他微笑着迎接两位风尘仆仆的客人,如同早就知道他们回来这里。
“关系早就都快淡了,你居然还跑过来揪我胡子。”
他的语气无奈且又幽怨,但抹不去眼底深深的笑意。阿尔像是被弗朗那如舞台戏的夸张口吻和一番话逗乐了,哈哈大笑,自然熟地勾住弗朗的肩,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。
也许是个笑话?总之弗朗听后露出微笑,瞥了亚瑟一眼,紫罗兰的眼睛泛出狡黠的流光,突然有种被计算的诡异感觉缠绕他的脊梁慢慢上攀。
从决定开始来巴黎那刻一切的发生都来得突兀,不真实,但又合情合理。
就如同现在呈现在面前的,昏暗暧昧的气氛下烛光氤氲出对方的脸庞,大男孩冲着自己微笑,他似乎还看到前台弗朗撑头偷笑的模糊的影。
“亚瑟,我喜欢你。”
“你今天已经说过好几遍了!我知道了!”
“还没说够呢……这辈子都说不够~”
阿尔没有去看亚瑟,正因为知道亚瑟一定会低头,满脸通红。他看向弗朗,对方动了动口型,笑了,没有半点哀伤。然后弗朗默默离开,阿尔回头,海蓝色中映出的只有亚瑟。
那时候,亚瑟并不知道这份喜欢的沉重。

3.
一夜无梦,亚瑟难得好心情,破天荒答应了阿尔去游乐场约会的要求。
郁郁葱葱的树颤巍巍地伸出枝丫接住阳光,锃亮的叶面绿得发油,边缘染上光晕,眼前明亮得让人有些眩晕。亚瑟全身无力,瘫软在长椅,腹内翻江倒海,恶心作呕的欲望一直徘徊在闹内。他无比后悔来游乐场约会,下次就算来也坚决不坐过山车,当然……提前是有下一次。
“亚瑟!”大男孩的声线清朗嘹亮,亚瑟微微侧头,身影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。
“给,你要的抹茶冰淇淋!”
亚瑟沉默一会儿,克服懒意,无奈地坐起身接过冰淇淋。舔一小口冰淇淋,凉意混着奶香,抹茶的甜味从舌尖扩散,但亚瑟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冰淇淋上,他偷偷盯着阿尔。大男孩手上的皮筒歪歪扭扭地叠着三个冰淇淋球,表情笑着,看起来是很开心的样子……冰淇淋承受不住太阳的温度化为黏黏的水积攒,溢出,顺着脆皮筒往下流,直到滴答一声落在地上,大男孩才恍如梦醒,一脸失望地看着地上的残留物。
“阿尔,再不吃真的要化了。”
阿尔笑了笑,把冰淇淋高举“看!三个球!”
不知道是因为融化,还是没拿稳的缘故,总之,冰淇淋球掉了。
“诶……”阿尔发出哀嚎,眼神涣散,死死盯着地上的冰淇淋球,神情看不清。
“你——今天是不是有点心不在焉?你,你别误会了,绝对没有要关心你的意思!”
“因为啊……时间不多了。”
阿尔笑着看向亚瑟,眼神柔软,甚至有一丝哀伤。亚瑟沉默。没错,这是交往的最后一天。他专注地舔冰淇淋,话语就像是不经意的玩笑。
“其实……交往的时间延长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老绅士说话一向如此隐晦生涩,明明随口就是趾高气昂的语气,但他的耳朵却是不住泛红。阿尔弯腰凑近,呼出的热气打在亚瑟脸上,体内骚动的惊躁让他想要向后缩。
阿尔与亚瑟对视良久。就在亚瑟以为阿尔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,对方只是抓住自己的手,咬了一大口冰淇淋。
"甜。" "离我远点。" "亚瑟……" "都说了快走开!" "亚瑟,我喜欢你。" "知道了!早上你说过了!" "亚瑟,我喜欢你……"
大男孩看着老绅士,笑了。老绅士许是被大男孩弄烦了索性不再开口,眼瞳被过于阳光的笑容所刺激,虹膜似覆上一层水光,隐隐闪动。骂了对方一句笨蛋,老绅士的嘴角上扬,同大男孩一起笑出了声。

天色暗了下来,游乐场里一盏盏霓虹灯点亮烘焙着夜色。眼中的夜景被灯光氤氲得模糊了。天空阴沉,小雨淅淅沥沥,景色越发显得模糊不清,只看到斑斓的亮光色彩混在一块,渐渐看不分明了。
一个小时前下起了雨,阿尔跑了出去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脚跟作痛,小腿发麻,亚瑟跺跺脚,眼线所及的边缘慢慢模糊,毛毛的,头也晕乎乎的。雨中有人打伞迈步走来,黑色短发,一身白衣,他穿的鞋子奇怪,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,虽然在如此诡异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"晚上好,亚瑟先生。"
他的笑容有些腼腆羞涩,但给人恰到好处的舒服感。他的语气熟稔,亚瑟对此感困惑,想要开口询问,但对方似有要事,很快便对自己行礼告辞,鞋子的声音又响了来。他的步子小,走得却快,像是在赶赴一场葬礼,优雅从容不带一丝悲伤,身影渐行渐远。

送走陌生朋友后,与他不同的,阿尔喘气跑了回来。他从怀里拿出几根干燥的烟火棒,手指与声音微微颤抖,打火机迟迟对不准燃火线。
"亚瑟,原本的烟火晚会被取消了……"
突然烟火一下子点燃,发出"呲呲"的燃烧声,火光照亮了阿尔的面容,静静地渲染着他的恐慌与寂寞。亚瑟不懂他为什么如此看重烟火晚会,但现在阿尔回来就好。只有他在身边,这样才能创造美好的回忆,不是吗?
烟花棒也快烧到了尽头,只剩下星星点点的橘红色光芒。一瞬间,亚瑟意识到了什么。
"阿尔,我们去看星星吧。去库姆堡。"
路途就如同昨天,保持着沉默,两人心照不宣。雨停了,天空开始放晴,亚瑟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未如此清晰过。

古老欧式,有着尖屋顶的小屋纵横交错,一排排茂密的树木与灌木丛疏落有致,夜剪出森林的影子,天空铺上黑幕,染上紫晕的浮云拖长了尾巴,星星点缀、镶嵌其中。
“我爱你,亚瑟”就像例行公事一样,阿尔露出笑容向他告白,这是这一次他说的是爱,而不是喜欢。亚瑟猜到了什么,他明白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"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……但是这份心情我必须说出来,我也爱你”
小雨还在淅沥沥地下,夜空的星子倒是比以往要明亮许多,鼻间缠绕着青草的芳香,他们开始接吻。泪水夺眶而出,亚瑟努力睁开眼睛仔细地看着阿尔,仿佛下一秒阿尔会消失一样,他甚至不愿去眨眼,只是想再多看一会儿,只是那么一会儿。
“阿尔。” “嗯?” “星星很美对吧?” “当然。” “为什么不去看星星呢?” “这有点困难,我的眼睛就是不想离开你。“ “平日里见多了,还看什么。”我猜是因为星空下的你更迷人”
阿尔向他眨眨眼,亚瑟倒是也没想到从阿尔口中说出的情话竟如此可爱,以及令他心酸。
“阿尔,你背过去。”阿尔没问为什么,深深看了亚瑟一眼,听话地背过身抬头去看夜空,群星闪烁,铺成一条通往天际的路,如亚瑟所说确实、美得很。
“梦终究是要醒的吧……真的,谢谢了。”
等阿尔回头望去,早就在眼中打转的眼泪也顺势滑下,身旁已经空无一人。

4.
亚瑟终于醒了过来,看到阿尔脏兮兮的脸他笑着说:“虽然现在感觉有点疼,但是我很高兴能再次看到你。”阿尔什么也没说,伸出手努力擦去亚瑟额间的血迹,指腹反复摩挲还是抹不去。“阿尔听我说,我……做了一个梦。有个笨蛋每天会在早晨和晚上对我告白一次,然后我们一起种蔷薇,整理花圃,我们一起去弗朗的餐馆约会,我们还去了游乐园……听上去很不可思议,对吧?”亚瑟虚弱地勾了勾唇,眼中的笑意却快要溢出似的,他重咳两声鲜血蜿蜒地从嘴角流下。“你知道吗?那个笨蛋长得很像你,我都快分不出来了。如果有一天,我也想和你一起整理花圃,吃烛光晚餐,去游乐园玩……到时候买三个球的冰淇淋也可以,再去趟鬼屋,偶尔和弗朗斗嘴,一起去吃汉堡……一切都和做梦一样。" “亚瑟,别说了……”阿尔不忍看到他的微笑,那么美好却又那么虚幻,他知道的,他知道亚瑟的愿望。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……我爱你,阿尔。” 阿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亚瑟他梦已经实现了,还没说那个笨蛋就是他自己,还未大声告诉亚瑟,阿尔弗雷德爱他。亚瑟走了。正如他所说,荆棘缠绕着他汲取血液终将开出艳丽的花朵,在他生命枯竭之时一朵血花静静绽放。
脑中一片混乱,回忆零零碎碎的,但里面有他的身影。小时候他的笑容,独立战争中他的背影,最后梦中他哭的模样……碎片怎么拼凑也是徒劳,他回不来,他们也回不去。阿尔跪倒在地上,手中的是冰冷的尸体,他不顾一切,像个失去珍爱玩具的孩子一样大声哭号,没人会看到,没人会温柔地拂去泪水,没人会嘲笑他是爱哭的小鬼。

5.
战争结束后唯一存在的是曾经的超级大国——美国。世界已经和平,很多愿望无法得以实现,唯有一个愿望实现了。
管理阿尔生活的负责人一直不解,身为祖国的化身,他开了一家法国餐馆,装潢复古优雅,带着雨露的玫瑰插在花瓶里,浪漫的因子飘散开,店里员工偶尔过来打扫添加装饰,却始终不见店主的身影。他拥有一片田野,里面种满了向日葵,每当薰衣草枯萎便是大片向日葵的世界,伴着和煦柔软的阳光心都融化了。他开了一家中国茶馆,店门口有青石板台阶,还挂着两盏红灯笼,只是里面格外冷清。他有个花圃,里面没有花朵,只有一袋花种子。在阳光充沛的午后,他会亲自整理草坪摆放茶具,一个人泡上杯红茶……
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,负责人看到了阿尔久违的笑容。在战争宣布结束之时他也曾看到过这样释然真实的笑容,仿佛雨过天晴,阳光烂漫。

他轻手轻脚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深绿色军服,从那一天起这件军服就保一直没被动过保存着原样,其实上面血迹斑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底色。阿尔盯着军服驻足看了很久,铁锈的血液味道充斥鼻腔,他伸手抚上衣袖,紧紧拽着军服,不愿松手。
"世界和平了呢。" "嗯,是的。" "真好,那是大家的愿望。" "祖国……您的愿望是什么?" "我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。"
一个月以后,世界真正和平,不再有国家之称,所有人都安乐地在一起生活,那是大家的世界。圆圆地球上,他们都已不在。






评论

热度(16)